海瑞 字刚锋 又名海刚锋

     最近看了《大明王朝1566》这部电视剧，对于剧中的人物颇有感概，特别就是对于海瑞。想写几篇评论，就从海瑞开始吧。

     海瑞是一个历来颇有争议的人物，但在民间的威望很高。一代名相张太岳评说海瑞是“国朝之利剑”。之前看过的一些民间故事或电视剧，对于海瑞的事迹或有夸大了些。但我对海公的印像，一直没有改变，他是一个身兼魏征与包拯形像的人物。 

     海瑞最有名的事件就是“嘉靖四十五年任户部云南司主事，上书批评世宗迷信巫术，生活奢华，不理朝政等弊端，遭迫害入狱。”海公上疏后，嘉靖皇帝及一些大臣骂海瑞是一个“读书读到肚子里去的人”，也就是说他读书不懂得消化，是一个死读书的人。但我不这样子看，其实海公是一个极聪明的人，并非不懂得官场的权谋之术，而是深知并痛恨这些官场的权谋之术。从几件事中可以看出一些端倪。

     一、

  高翰文查抄沈一石家产之后，负责押送军晌到胡汝贞军营。胡公了解了高翰文在浙江的始终后，深知其危。怜其在浙江推行“以改兼赈，两难自解”的政策中，始终和他在站在同一线上，所以给他出了个主意。要高翰文回去以后向上差自行请罪，最多就是让朝廷办了他个“办案不力”的罪，关个一年半载的就官复原职了。如果高翰文走得不及时，就会身不由己的卷入浙江因“改稻为桑”而牵引的江南织造局和宫中和严党及裕王的政治争斗事件中，最后成败生死皆是未知数，这种自行请罪的结果比继续留任浙江而卷入这个旋涡中更好。这是明哲保身的权谋之术，高翰文只是个读书人，并不懂得这一些。但他相信胡公老一辈人的劝告，并请教了海瑞。海瑞也是个读书人，而且是个聪明人，自然懂得这些道理。告诫高翰文回去以后，不管任何人问起，该说哪些，不该说哪些，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，越沉默则出狱就越快，且出狱后就请辞官职。海瑞的说法比胡汝贞更祥细与周到。高翰文深信二人的话，后来也就安全了，关了一年半载后官复原职，但他舍不得辞官。像高翰文这样读书人，一心想要有所作为，这也是古代读书人的正道之路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。虽然此时的高翰文可能己意识到官场的险恶，自己没有这个能力生存于其中，但他还不死心，不肯辞官。可能想留着官职继续混下去，毕竟自己还年轻，以后还可能有机会出来做事，施展一下自己的才华。且翰林院这种地方可以说是清水衙门，没有那么多争斗与险恶，闲时还可以读读经史子集，这些藏书也是读书人最喜欢的，离开这种地方，想读还不一定能读到。不辞官还可以留着功名光宗耀祖，所以他没按海瑞说的去做，而是继续留任。后来被严世蕃逼得差点自焚全家，幸好张太岳来得及时，救了他并将他送出京师。当时的高翰文虽然被朝廷办了个“办案不力”的罪名，朝中一些人出于各种原因保住了他，不让他卷入浙江的事件中去，但只要他一日在朝为官，终会有人出来重翻旧帐的。最清楚明白的就是他牵着沈一石的案子，沈一石曾将“张真人手迹经书”送给了他，后来他将这个“天物”送给了裕王李氏妃，用来救齐大柱，所以严党的人对他恨之入骨，把他当作是出卖了自己成为异己的党徒，想把他拉下来，从他身上牵出裕王和清流一派的人物。海瑞深明这一点，但高翰文并不明白，或者明白了但不意识到潜在的危险。从这个事件来看，海瑞当时的判断是对的，只是高翰文因为一些原因而没有按海瑞的方法去做，结果才会有了后来的惊险，还好是有惊无险，大难不死。胡汝贞曾在军营中对高翰文说：“公是有福之人啊”，结果言中。高翰文虽然是严世蕃的门生，但毕竟是进士出身，属于那种心存正义的读书人，所以在清流中还站得住脚。外放大任之时，己是严党将倒的时候了，此时一反严党而站在以裕王为主的清流党派中，得到清流方面的保全。严党得势之时，他只供职于翰林院，牵扯与干系几乎没有。如果懂得明哲保身，静下心来呆在翰林院，可能可保全终生士途，但他这种一心想有作为的读书人还是忍不住寂寞的，参与了政事，高谈阔论了“以改兼赈，两难自解”，让严党藉以利用并外放大任，险些丧命。最终能一反严党，而严党此时己近黄泉，对他也无可耐何了，连最后想处理他的时候也被张太岳给救了。仅管被罢了官，但能与江南名嫒芸娘结得百年之好，且得到裕王方面的支持，转而经商成为富甲一方的士绅。如果说他是官场失意，情场与商场得意的话，那就是二比一，高翰文还是大赚了，所以高翰文却实是个有福之人啊。高人眼光锐，胡公所言，果能知百年之事。

   二、

   海瑞上疏的前后及过程之中，极力保全所有的人。不牵涉任何人，以明自己无党无私。上疏之前，就想办法支开他的好朋友王用汲，让他自请出任外官办案。而上疏之后，身陷诏狱。嘉靖皇帝初疑有同犯，并深责时任内阁大臣的户部尚书赵贞吉，因海瑞时任户部主事，是赵公的手下。海瑞获罪，他这个上司难辞其疚。且之前在浙江，海瑞每每犯上，得罪了赵贞吉，而此时却身在同一部门，成为上下司的关系。海瑞获罪后，赵贞吉又成了此案的主审官。如果海瑞此时想害死赵贞吉，也是费费口舌之力而己，以海瑞的聪明与口才，这不是很难办的事。赵贞吉也有意识到这一点上，所以他在审办海瑞的案件中，对海瑞存在顾忌之心，每每对他无可耐何。海瑞不但没有害赵贞吉，而且极力保住了他。直接挑明这些存在的关系，并按大明律法要求赵贞吉回避审案。这些存在的关系，任何人都清楚，但谁也不想说出来，而海瑞就敢说出来，并直接挑明赵非同党，且有法可依的要求赵回避。此时的赵贞吉可能才松了一口气气，如释重负。这是嘉靖皇帝故意给赵贞吉出的难题。赵贞吉自己都给难住了，解不了。结果还是海瑞帮他给解了，并极力并保全了他。因为赵贞吉是徐阁老的弟子，牵涉着裕王，所以海瑞这是在保赵救裕。这也可能是后来裕王登极后，释放海瑞并委以高官重任的一个原因。海瑞获罪之后极力于将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推，不牵涉任何人，极力要保全所有的人。一人死了是死，多牵一人也是死，像他这种深知权谋之术的人，如果没有深明大义的话，那就会害死很多人了，甚至裕王也会受牵连。上疏之前，他深居浅出，支开家人朋友。王大柱视海瑞为救命恩人，一直想要报答他，而海瑞也常常回避了他，将他据之门外。目的也是为了将来可以保全齐大柱。就算海瑞因获罪处死了，海瑞的朋友因没有直接牵涉海瑞上疏之事，最多也是受了些责罚不至于死。且保全了所有的人，可能也会保全了自己。因为嘉靖皇帝是一个极聪明极会驽人的皇帝，他虽然深居西苑数十年，而朝局皇权一直紧紧掌握在手中，他懂得利用党争来治理国家。海瑞极力保全了所有的人，也能证明海瑞是一个无党无私的人物。而嘉靖皇帝明白海瑞的心志以后，也有可能会因此用心的多看海瑞的上疏。因其上疏直言其蔽，针针见血，无可耐何之下只能定了他个“无父无君，弃国弃家”的罪名，这也是嘉靖皇帝为了保住皇家尊严的做法。在封建时代，皇家的尊严是高于一切的。在保住了尊严之后，也可能会因为海瑞的无党无私而心存怜悯不忍杀他。从海瑞极力保住所有人的做法上看，可以看出海瑞也有看到这一点。嘉靖皇帝为了顾及皇家尊严当然也得有些说法及做法，但最终还是没有杀海瑞。如果说海瑞这是在赌，那就是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，赌皇帝的圣明与否。毕竟皇帝还是圣明的，嘉靖皇帝为了自己的圣明，最终也不杀海瑞了。只是做了一些说法及做法，说杀而不真杀。看电视剧与史料，对于这一段内容的演义与描述，深感海瑞还是深知权谋之术的人，能将生死置之度外，且幸运的遇上了嘉靖这样的圣明之君，终得以保命。大难不死，必有后福。海瑞最终也能得以善终，百姓为之万人空巷，朝廷为之极尽哀荣。这样的结果，在古代的为人臣子中，己是很好且很幸运的了。

   三、

   海瑞最初是因为一篇文章得到了裕王方面的赏识，举荐为浙江淳安知县，此时他己45岁了，人过不惑之年。后来调任严嵩的老家当知县（这是电视剧滴事）此时的海瑞不过是一个正七品官，虽身处基层。但掌管一县民生，行事雷厉风行，一心为民，甚得民心。后来升任京官，也不过是一个户部主事，官阶为正六品。虽升官，但不过是一个闲职，己远不如在一县为首，为一县苍生做些有力的实事。此时如果能老老实实的混日子，明哲保身，将来新君继位，他还是有出头之日的。因为之前他在基层办事的时候，敢于抗上，有力度的打击了严党所处基层的势力及当时的一些世风形式，这些都是有利于新君继位之前与严党的政治斗争。所以他此时的地位也被世人定位为裕王的人，裕王是将来的皇帝，手下的张居正是一代名相，对海瑞也是颇有赏识。海瑞也深知这些利害关系，如果能安于这样的机遇，将来还是有机会大红大紫的。但他偏偏就是不能安下心来接受这样的机遇，偏偏又来得罪一下嘉靖皇帝这样尚留余热的人物。可以想像，嘉靖皇帝虽己是烈士暮年，但仍掌握天下大权，其余热可焚尽天下任何人事。那么多的名臣，如徐阁老，张居正等等都得如屡薄冰，不敢有半点松懈。而海瑞这样的芝麻六品官，在京师，比比皆是。所上疏之事，直挑当朝皇帝的病处，这在封建任何时期都是危险的做法。说得不对，那是死有余辜；说得对，皇帝老子也可能会为了顾及尊严而牺牲了他。上疏之后还说没有人能懂得其中的道理。其实其中的道理，那些名臣都懂得，上疏中的事，也是属实，明眼人都清楚的事。只是没有人敢用自己的脑袋当赌注，而海瑞有这样的胆量，敢置生死于度外。前面所说嘉靖皇帝是个圣明之君，终不杀海瑞。但海瑞的做法，其冒险程度是非常高的。毕竟皇帝也是人，也有常人的七情六欲，且手掌生杀大权，喜怒无常间，很可能一怒之间让海瑞丧命。但海瑞偏偏把自己当作一把真实的利剑，直刺皇帝老儿的病痛之处，不怕皇帝的余热将他这把利剑给焚化了。当时的时势己乱，海瑞的做法无疑是乱上加乱，想要牺牲自己，为这乱世加乱，从而起到以乱治乱的结果。这是一个深明权谋之术而兼深明天下苍生大义的一代名臣的做法。海瑞虽然能深明权谋划之术，深知关系利害，但他是一个真正能以身作则的基于孔孟思想的人物，怜悯天下苍生的人物。在深明权谋之术，深知天下苍生大义，深晓关系利害中相比，他基于孔孟思想，虽深明权谋之术，但他痛恨权谋之术，深怜天下苍生，宁愿杀身成仁。

   行文至此，犹有万千言语不能道出，唯想到林公则徐两句名诗或可以赞之：“苟利国家生死以，岂因祸福避趋之。”海公千古。